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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ne 26, 2012

錢那阿堵物序曲

錢那阿堵物序曲(一):我也有障礙
我終於橫下心來, 不顧忌諱的準備談起金錢那阿堵物(金錢那個東西)了.

我們人生很多事情都要靠錢才能解决,可是却老是聽我們老中,喜歡在嘴皮上, 對它不尊重. 我在嗚不平的同時, 也從記憶深處, 掏出初中上課時偷背的,“結識你不止一兩年, 你對我不說不愛憐. 為什麼我總覺得呀,缺少那一點點. 缺的呀不是脂粉錢, 少的呀不是什麼紅綠線. 只要你對我口頭上, 隨便多加一點點, 那怕你對我不過連哄又帶騙.”

錢落得與歡場女子同等級, 也實在不堪. 被人享用過了, 他說不過是逢場作戲, 絲毫不感念. 他左擁右抱, 却說妳們帶來苦惱, 是他家庭分裂的元兇. 妳們終於離開他了,又被當成禍水般的數落. 人的天地良心,到底在那裏?

我等到很久很久,才跟錢那東西,有比較深情的交往. 年青的時候,也不是沒機會.
但是却像西門町的淑女, 只是與我擦身而過. 我因無緣抓住,而留下人生一大遺憾.

不久前, 偶然在電視看到專訪很傑出的演藝者,許傑輝. 他很坦白的說他有閱讀障礙. Tom Cruise 也有同樣的缺陷, 但他們都在演藝界闖出了一片天.

我看了那節目後, 心裏頗受衝擊. 我也有障礙啊!. 但我沒他們兩位幸運. 我是一頭往那有障礙的路上行進.

我看報紙的歷史很久遠. 從我還是學生時,翻開報紙,就喜歡看財經版. 高中時,學校給我們做性向測驗. 我的測驗結果,也是財經型. 我之所以選擇讀生物,完全是因為我的生物老師對我太好的緣故.

我人生到這一階段, 自暴己短, 已經沒什麼好顧忌了. 我有視覺障礙, 我沒有深度感. 我一用顯微鏡窺視人家的秘密, 頭就昏, 神經,血管, 肌肉,以及生物各組織器官,怎麼穿鑿附會,我都看的霧煞煞. 因此,實驗課是我的最痛. 另外,我有一個大缺陷, 就是無法死背. 同寢室兩位雲林來的同學真厲害,可以把各分類表背到滾瓜爛熟.

我還有一個讓我成不了大器的特點(我不願意說是缺點), 我總要等大便擠到大腸頭了,才要放. 晚上,最要好的同學,平雄兄,把他的大頭伸進我的寢室, 一叫”阿福”,我就知道該穿鞋子了. 我們除了圖書館以外的地方都去. 可以想見, 考試一到, 我們兩個是得到什麼樣的報應: 在宿舍餐廳裏,苦撐到天亮.

我其實是有機會不用被我的障礙拖累的. 大學聯考填志願時,我順應我的性向,把台大農經系填入第一志願. 父親看了我的志願表,說,”你還是填師大吧! 將來不用煩惱找工作.” 就這樣, 我可以很早與錢糾纏的緣份被拆散了.

我到現在都不埋怨我父親. 可是後來我體認到金錢的威力. 個人的經濟實力可以影響自己對子女的期望, 家人的生活品質,以及確保不被財務所困的自在. 我拼死命也要為錢奮戰.
你可以把所有與錢有關的負面評論加在我身上. 但是,我的目標明確,立場堅定. 同時,也不要低估我的心理素質. 我雖拼死命,但絕不拼到死.

謝文福

錢那阿堵物序曲(二):房子漲價人變窮
我一面跟比我年青,在 ”匪區” 長大的大老板下棋,一面要領著他重温毛語錄. 一句 "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就可以引出許多笑語. 毛主席也教導過我們, “一不怕苦, 二不怕死” 等勵志的話.

可是, “老板啊, 要小心哦. 你老毛先生講話,經常只對了一半.” 我有時對毛先生有點不敬,不過沒想到那張對老毛死忠的臉,已迅速變色.

“喂,且慢揮拳過來! 你工作很認真,不怕苦,我知道. 但是也經常要我當翻譯去看醫生,不是嗎? 你在外面亂搞,有種回去跟你老婆坦白給我看看.” 於是,又一陣 “坦白從寬“, “造反有理”, ”百花齊放”, ”引蛇出洞”, ”毛主席揮手我前進” 等金言玉語. 我們一面執子撕殺, 一面笑聲不斷.

這傢伙腦筋特聰明,可是我一句 ”房子漲價人變窮,” 一時把他難倒了. 第二天見到我,就是高聲一句 ”房子漲價人變窮” 開頭. 他說, ”老板(他也叫我老板),我回去苦思了一個晚上,才把你那句話搞懂. 我老板真是厲害.” 你才知道我厲害! 現在這句話,已經成了他跟他哥哥的口頭禪.

這幾天,又看到一位台灣知名演員宣佈破產,另一位更出名的主持人,竟然上很低俗的節目當來賓,可見錢缺的厲害. 這些在演藝界,企業家庭,及運動員身上,不斷發生的”悲劇”,真是可惜. 他們原本是可以永世不愁吃穿的啊.

我們的先人,老白先生,真是遺害人間,把後人都教歪了. 他要我們及時行樂(莫使金樽空對月),反正錢再賺就有(千金散盡還復來). 錢真的再賺就有嗎? 手上的錢輕易的把它幹掉,你知道那阿堵物將來的用處有多大嗎? 白詩仙(或詩聖)嗜酒如命,經常還沒喝(將進酒)就先醉,我們可要小心為要.

當我們手上有些錢的時候, 有些人選擇死守, 有些人向前衝刺. 更有人把它花掉,享受人生.

有人堅守並實踐,“錢花掉是財產,留下來是遺產,”或不願 “人在天堂,錢在銀行,”隨時把自已維持在窮的狀態. 也有人很勇,不是當郭台銘,就是當街友般的蠻幹. 結果郭董只有一個, 路邊街友却是一整排. 選擇死守的,把辛苦賺來的錢放在枕頭下,睡的很安穩,永遠都要在龜兔賽跑中當烏龜. 永遠都相信,遠遠把它拋在後面的兔子,會在半路睡覺等他. 眼看著人家起高樓,心裏想的是人家的高樓有天會垮.

當我們的資財朝正面發展,譬如房產增值,股票上漲,或老板加薪的時候,必須要嚴肅又理性的對待那 ”天上掉下來”的阿堵物. 假如你到現在還搞不懂為什麼“房子漲價人變窮,”我老板說可以打電話問他.

謝文福

錢那阿堵物序曲(三): 續 "房子漲價人變窮"
偶而去出租公寓, 我總會注意停車位停的是什麼樣的車子. 每次都有驚奇. 不少年青人跟我的理念相差有够大, 把先存錢買房子,與開好車的優先順序,搞巔倒了. 在我年青,奮力為家庭財務奠基的時候, 我實在沒有心思去關注我的座車.

每個人在人生各階段,總有些想法要固執. 就像老共有四大堅持,台灣也有四不一沒有,少有通融的餘地. 我從小到大, 也有一大堅持, 我堅持除了買房子以外,不借錢. 雖然明知幾乎所有成就大事業的人,都很會利用借來的錢, 但我早已跟自己取得共識, 我這一生不可能那麼光輝燦爛,少做那種輝煌騰達的春秋大夢.

我們實際擁有的是實錢, 借來的是虛錢. 虛錢將來是要用實錢來填實的. 真的要借,必須要有極為正當的理由.

對我來說, 任何理由都不正當. 但我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不用全聽我的. 何况,我的說服力極低,別人要怎麼做,儘管去. 但我是不會借錢去把廚房厠所變好看,或去挖個游泳池什麼的. 至於借錢投資, 更是理財大忌,不可不慎. 要是有人借錢去旅遊,那我真要把他的理財智商, 歸入極度智障了.

大部份人的最愛之一, 汽車, 我也拒絕貸款. 可是,我知道的很清楚, 汽車代表身份. 我那輛可以載人, 也可以拉垃圾去掩埋場的豐田凍原(Tundra), 實在撐不住什麼大場面. 真的需要的時候, 我只好打電話給開新型 Mercede Benz 的大老板, “喂, 我車子有點問題, 能不能過來載我,” 到目的地後, 等老板下車, 我會輕聲的投訴, “老板,你的車子太先進, 門我不會開!” 我那大老板只好乖乖的過來開門. 你看,在場的人, 要不要對我肅然起敬.

我當然經歷過買不起新車或好車的窘困歲月. 可是,偉大的舵手毛主席,早有明訓: '"修修理理又三年, 走走停停再三年." 主席的 “三年論”,放到那裏都精準. 我的生活彈性極大, 吃不起牛排鮑魚龍蝦, 地瓜稀飯配花生, 也可將就.

我們住加州, 假如不是買在極高點,房地產增值是遲早的事. 當我們的房產淨值 (市場價值減去房貸餘額) 達到某一程度的時候,要謹記, 不要把腦筋動到它身上. 若非把它當提款機不可, 請不要忘了帶算盤. 用實業(廣東人直譯的英文房地產)抵押借來的錢,還是虛錢,是要還的.

我們中國人實在是奇特一族. 古早的時候, 連 “錢” 這個字都不屑提, 就說” 那阿堵物” (那個東西). 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王永慶死了, 還不是帶不走! 還連累到子女爭產.” 可是,你即使在我面前,重複一萬遍, 我還是想當活著的王永慶.

像錢這麽重要的東西,我們理當抱持正面的態度,少對它不敬. 就像,日子明明過的好好的,你一定要把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掛在嘴邊. 這種話說多了,要當心有人來盜墓.

謝文福

錢那阿堵物序曲(尾聲): 求錢的條件
小學中低年級時, 常跟著祖父上戲院. 那時, 黃俊雄的父親, 黃海岱主演的掌中劇團(布袋戲) 與黑貓歌舞團, 經常到朴子榮昌戲院公演. 黑貓名為歌舞團, 其實是以新劇(台語話劇) 為主. 開演時,有十五分鐘歌舞表演. 前面三排總是坐著附近兵營的軍人. 等歌舞結束, 他們 全部離座回營. 全場觀眾除了會發出輕輕的笑聲以外, 並沒有表現對那些外省軍人有任何敵視.
長大以後, 我極為同情那些軍人以及他們在大陸的家屬. 假若有人不幸變成 “可憐無定河邊骨”, 親人們還在家鄉引頸盼望, 是不是人間一大悲劇?

另外也知道, 黑貓團主就是台灣第一小吹(小喇叭) 楊三郎. 他的 “望你早歸” 一直是我自己列出,所有在台灣創作的國台語歌曲排行榜中的第一名. 另一首 “港都夜雨” 至今仍然非常流行.
在那個年代, 劇團在戲院 或在廟會中, 開演前總會播放輕音樂. 最常被重複播出的一首是 “求愛的條件 (お百度こいさん).” 這首求神恩賜良緣, 節奏輕快的樂曲, 早就深印在我的小腦袋裏. 沒錯,追求愛情是要具備條件的.

既然要追求, 就表示不容易得到. 因此, 我們追求像愛情或金錢那樣的東西, 本身要有求得到它的條件, 是理所當然的.

有些人得天獨厚, 生來就出眾, 愛情不求自來, 或求起來一點也不費力. 所以, 錢財生不帶來, 對我來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像我這種並不是人見人愛的人, 要去求愛, 困難度是很高的. 我常想, 假如我心儀的女子, 有開出任何條件, 我大概都過不了關, 自信心那麼低落, 實在令人沮喪.

“我找的對象, 一定要外省籍.” 那我死定. “一定要跟我上同一教會”, 那我入選的機率是零. 可是, 請別忘了, 妳的 “一定” 越多, 妳可選擇的範圍也會越縮小. 這一點, 我非常的明智. 我很清楚, “一定”要擴大範圍, 廣開門路, 增加我逮到一位的機會. 不這樣, 我只能抱棉被睡覺的機率是很高的.

這樣說來, 若你堅持賺來的錢, “一定” 要放在像銀行或國庫券等,最安全的地方, 晚上才睡得著. 那我跟你下保單, 打包票, 假如我們的儲蓄相當, 我在累積阿堵物這件事, 很可能會遠遠的超過你. 你用“一定” 來綁自己, 我們看誰先找到最愛.

偶而會聽到,“我知道他會抽煙喝酒賭博, 結婚以後一定叫也改過來!” 喂, 且慢, 待って, wait! 他在跟妳談戀愛的時候都不願改或改不了, 妳怎能高估婚姻的魔力! 難到不知道, 結婚以後, 跟開回家的新車一樣, 行情立刻下跌嗎? 因此,當妳在求愛或被求愛的時候, 請張開眼睛, 開啟耳道, 打開大腦, 上下打量, 並把“老人言” 列入考慮, 在腦中設下正面又可行的絛件. 否則, 好不容易得到的愛, 在妳的人生愛情資產表中, 演出個大負數, 就不好玩了.

可是, 人的許多特質, 不像煙酒賭博那樣顯而易見, 必須明察暗訪. 他的脾氣是不是暴躁, 是不是極端固執, 是不是待人冷漠, 是不是極端保守, 或是患有大頭病, 好高騖遠, 不脚踏實地等等. 他的很多人格特質, 不僅會影嚮妳的愛情品質, 而且會大大的決定你們的錢途.

可惜,人一陷入愛情, 腦筋立刻被賀爾蒙攪成渾沌, 迷糊不清的 結果,有好有不好, 有善緣有孽緣, 有些是不好也不壞, 或時好時壞. 有人百年好合, 有人始亂終棄, 形形色色. 造化如何對待我們, 不容易逆料, 要靠一點運氣.

求錢與求愛, 同理可證. 我必須首先要喜愛錢, 而且要心口一致, 絕對忌諱愛在心中口亂開. 然後訂下一個合理的目標. 我若是盯上林志玲, 即使對她切腹明志, 也是枉死一條命. 年青的時候, 要節制物質慾望, 廣闢財源, 並且學習怎麼理會財務. 及長, 要愛惜羽毛, 謹慎交遊, 不入夜店, 不涉賭博, 不信怪力亂神,但保持適度的宗教信仰, 不走極端. 同時, 不要忘了, 我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一定要繼續的把財務顧好. 及至老矣, 只要不逾矩就好, 天天唱歌吹口哨, 後院種花草,把身體養好為要. 要知道有福沒壽, 或有壽沒福, 都不是我們人生的終極目標.

這樣說來, 我老謝通達事理, 求愛求錢必皆順遂, 想必良田百畝, 黃金萬貫, 此生可安享富裕矣! 天可憐見! 天上飛鳥千千萬, 我那幾顆子彈, 即使全數命中, 收穫 也可數. 何况, 還時有閃失, 血本無歸. 至於求來的愛, 結果如何? 大家關起門來, 沒人知道. 酸甜苦辣, 自作自受.

不論求愛, 求財, 求職, 或運動場上求勝, 我們若有一點過人之處, 必大有助益. 我有一個傳自父親的 “長處”. 別人“吃飯皇帝大”, 我可以放下碗筷, 去替人做義務勞動, 並且非常樂意, 絕無慍色. 至於後果如何? 有人感恩圖報, 有人視為理所當然. 至於知恩與忘義兩種人的人生, 那一種比較成功, 我實在沒心思去理.

前不久, 帶一朋友去醫院, 九點進, 一點出. 他雖受了麻藥折磨, 仍不忘擠出一句, “謝謝你,
改天請你吃飯.” 這樣的口慧, 我領受過了不少. 結果總讓我白流口水. 因此我立即回他,
“老板, 天極端廣大, 你怎麼改? 真要請我吃飯, 現在就去. 現在不去, 就今晚去.” 我姿態很高.
“你沒看我全身軟趴趴的, 今天 怎麼吃? 明天可以不可以!”

我雖嘴饞心切, 惻隱之心還是有, “這樣, 老板, 你把錢給我, 晚上我自已去.”
謝文福

Thursday, April 12, 2012

教我如何無牽絆

我喜歡走路上健身房. 可以邊走邊做夢,或邊走邊唱歌,或唱歌兼做夢. 總之,既然是去健身,心情愉悅,自不在話下.
最近,一首年代久遠的樂曲突然冒出來,成為我的健身房行進曲. 那是音樂家李中和先生替鄭板橋的十首 "道情" 中的第一首作的曲. 請聽,

"老漁翁,一釣竿,靠山崖.
傍水灣,扁舟來往無牽絆.
沙鷗點點清波遠,
荻港蕭蕭白晝寒,
高歌一曲斜陽晚.
一霎時波搖金影
驀抬頭月上東山"

走到空曠處,我會放大聲量,高歌一曲斜陽晚,斜陽晚.
我來自上海,與我同姓的音樂老師說,這是一首典型的中國歌曲.

我想"道情",顧名思義就是訴說心情. 老漁翁是鄭板橋的自喻,或是心嚮往的境界,已經很難考證. 不過,人怎能無牽絆? 我慾望可以壓抑,但是情字如何割捨? 親情,鄉情,國情,愛情,政情,股情,心情,情情色色,交互糾結. 有些發自內心,更多是外在情境. 牽牽扯扯,扯扯牽牽. 有時心嚮往,有時又牽掛,此情如何能解?

謝老師經常在校園,邊走邊唱他的最愛,"小路". 我在加拿大洛磯山的遊灠車上,也獻上了一曲"小路". 沒讓老師漏氣,車上台灣,馬來西亞,菲律賓來的華人,以及神户來的日本歐巴桑們,無不熱情歡呼,並要再來一個. 當"掌聲嚮起"又落下後,我想起了我高中的音樂老師.

不知是藝術家的氣質,或是遠離家鄉,隻身漂流到台灣的落寞,我看出他在歌聲中憂鬱的眼神. 大陸不時傳來的一波波的政治運動,以及他的親人因為他在台灣,被歸入黑五類,受到自已的政府極端的屹視以及無情的對待,教他如何能不牽掛!

我師大三年級時,在公車站等3路車. 一輛往別處的公車停靠. 在上車的人群中,發現了謝老師. 我高聲的叫他. 老師回過頭來的時候,被擠上車了. 就這樣,謝老師幌了一下又消失.只留下我無限的惆悵.

人與人之間,算是複雜了. 要遍走來往,全無絆脚,真難做到. 親情友情,有些歷久不衰. 可有時候,夫妻會反目成仇,朋友也會成為陌路. 各人有不同的信仰與堅持. 我有時不識時務,冒犯了朋友的宗教信仰,或批評他們的政黨,甚或政權. 輕者與我疏遠,重則跟我決裂,懲罰不可謂不重.

人生禍福很難逆料,富貴貧賤也難有定數. 當波搖金影,月上東山的時候,細數一生痕跡,有些歡欣,也有些遺憾.
人有時候也真看不開,事事都要堅持. 因此,鄭板橋一聲簡單的 "難得糊塗" 竟得後人歌頌. 殊不知,我比鄭先生更勝多籌. 我是經常糊塗. 有這麼多糊塗,讓我不能像他一樣的去當官. 可是,說不定我比鄭先生更接近他筆下的漁翁.

"老漁翁一釣竿.....", 我的行進曲越唱越起勁,步履越走越輕快,因此不自覺的吟起,

人生是非轉頭空,
總有牽絆羨漁翁.

謝文福

Thursday, January 5, 2012

我愛電影

十點多,我從健身房出來,在冷風中,緩步走在有點晦暗的街道,突然哼起了小時候唱的德國民歌,"春去秋來,歲月如流,遊子傷漂泊;回憶兒時,家居嬉戲,光景宛如昨"(弘一法師的傑作,"憶兒時"). 我的心思,隨著兒時歌聲,被引領到很久很久以前,在古老的朴子街道,在小學校園,在兵營,在水道頭(自來水厰),在朴子溪邊嬉戲的瘦小身影.

因為父親薪水不多,又要養育一群小孩,讓我幸運的躲過要花錢的惡性補習. 還好,母親一定要看我寫完作業,才會放我出門,但也不再理會我在外面與玩伴們,是怎麼混的.

諸位小時候應該屬於用功一族. 因此,我敢很自信的誇口,你們看過的電影,大概只有我的零頭. 因為榮昌與東和兩家戲院的老闆,不是親戚,就是父親的好友. 我可以自由進出. 加上父母親對我如放羊吃草,絕少管束,因此很少錯過兩家上映的電影.

那時候電影院都有解說員,向觀眾用台語同步翻譯劇情. 每當演到白人騎兵適時出現追殺紅蕃時,解說員與觀眾總會齊聲歡呼. 年紀大了以後,不願意看印地安人被殺的電影,因此我一再的抗拒 "Dance with the Wolf". 等過了許多年後看了,被感動到不行. 整部重影就像史詩一般.

以前的台灣,日語是不准在媒體上出現的, 但是日本歌曲與電影,除了不可在電台播出外,並不禁止. 我連"新妻鏡","請問芳名","湯島之白梅"等文藝片都沒錯過,就不用提武士電影了.母親與她的朋友談論氣質美女"若尾文子". 男生就是迷上演"宮本武藏"的三船敏郎. 宮本武藏與佐佐木小次郎在巖流島沙灘對決的情景,到現在仍然很清晰. 宮本很聰明的背對海,趁著日出的那一剎那,一劍解决巖流劍法高手的那一幕,實在有够震撼.

香港來的國語片也很賣座. 因為大多是文藝片,我沒留下印象. 只有一冪,讓我經常想起. 一位姐姐坐在床沿,唱歌給正要入睡的弟弟聽,讓生為長子的我,羨慕到至今難忘. 我在前文提到在汐止,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唱歌給不到兩歲的兒子聽,是不是受到那位姐姐的影嚮? 我想多少有一些吧! 過去的經驗,總會留在心裏潛移默化.

來美後,經常看電視電影. 尤其,自己對日劇,韓劇,台灣偶像劇等連續劇一無興趣,才能用多餘的時間看電影. 我現在很空,想把看過的好電影,做一排名,也讓諸位評評. 任何排名的結果,都與作者使用的衡量尺度(Criteria)有關. 我不是影評人,沒有尺度,只是憑感覺而已.

1. The Godfather (教父) 我已經看到可以倒背了;
2. Gone with the Wind (亂世隹人)小時候看那位讀師範的女生,手拿厚厚的小說,"飄". 那個飄字讓人看的"霧煞煞";
3. Titanic 從頭到尾,絕無冷場;
4. West Side Story (西城的故事) 在台灣遭禁演到我大三時才開放.還記得主題曲之一"Tonight" 嗎?
再看一次 Natalie Wood 吧;
5. Casablanca (北非諜影) 導演臨時起意,讓Humphrey Borgart目送英格麗(Ingrid Bergman)與
丈夫一起離開 Casablanca,也讓這部電影因此而永垂不朽;
6. Saving the Private Ryan
7. The Longest Day (最長的一日) 最後一冪,一位腿受傷的美軍士官坐靠矮牆,前面躺著一名德兵. 一名菜鳥新兵驚惶失措的走過來. 那位士官對著那位新兵,很感嘆的說,"你已經嚇破了膽,那傢伙死了,我也變成殘廢. 這場戰爭到底是誰贏了!"
8. The Sound of Music (真善美)幾年前,在世界週刋看到一篇旅遊文章. 描述真正的von Trapp家庭,
離開奧國以後的生活. 他們最後定居美國東北. 可惜我沒保留報刋的習慣;
9. Dance with the wolf (與狼共舞);
10. From Here to Eternity
11. Shane 最經典的西部電影;
12. Chinatown 與唐人街無關;
13. When Harry met Sally 我已經看過n遍了,還不累;
14. Indiana Jones: 前三部電影;
15. Terms of Endearment 非常感動人;
16. As Good As It Gets. Jack Nicholson與Helen Hunt 同時贏得Oscar 最隹男女主角. 最後一幂,兩人清晨牽手上街,麵包店燈火全開的那一煞那,讓我覺得人生真美;
17. Forrest Gump (阿甘正傳);
18.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前幾天CNN用一小時專訪 Morgan Freeman. 他也特別提到這部電影;
19. 活著 請絕對不要錯過葛優主演的這部遭中國禁演的電影;
20. 大紅燈籠高高掛;
21. 宮本武藏:决鬪巖流島;
22. On the Water Front (岸上風雲) 最記得工頭把當晚因有人請假而空出來的名額,寫在幾張紙上,往在工廠外等候的幾十名工人丟,讓那些極需工作的人爭搶. 我在美國 也有類似的經驗. 沒有心酸,只是人生的經歷而已,不用掉眼淚.

謝文福

Friday, September 23, 2011

我們在異鄉相愛

家鄉傳來不好的消息,寬典先生過世了. 我小學中年級時,他正值青年. 與他,我應該不會有任何交集. 可是他却在我成長的過程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朴子安溪厝的小孩,是有名的不讀書的一群. 我們整夜,不是玩很激烈的捉迷藏,就是在路燈下玩撲克牌. 大人們坐在長板凳聊天,總是聊到很晚很晚.

不久前,有一户人家從嘉義搬來,租住一間連棟的木造二層樓房. 最讓大家注目的,是一對姐妹花. 妹妹更是令人肅然起敬的師範生. 寬典先生飯後也獨自一人拿個長板凳,或坐或躺,開始唱歌. 唱的全是正宗的台灣歌曲. 我也不自覺的被他優美的歌聲吸引,並與我年紀不相配的學起他,"今夜風微微,窗外月當圓. 思思念念君一人,....". 我同時也人小鬼大的,知道他的歌聲是往樓上的閣樓飄的.

我媽媽很會唱歌,我從小就知道. 她受的全是日本教育,因此很自然的,唱的都是日本歌曲. 我也跟著會唱 "旅之夜風","請問芳名","湯島之白梅" 等極為動聽的歌謠. 我父親的"歌藝"極為普通. 事實上,我從不曾聽他唱過完整的一首歌. 他總是不經意唱出第一句,就嘎然而止. 像"Kula yi wukiyono kono wula machi oh" (在那暗巷裏的苦澀人生),有時也會突然來個 "軍艦行進曲".

我家旁邊有一棟小洋房,女主人僱了十幾位年輕小姐在客廳做車綉. 收音機整天放送流行歌曲. 十幾位小姐也會跟著齊聲高唱. "Kamome Kamome Kamomemo 飛來,一路順風唸歌詩..." 等歌聲至今仍在我腦海繚繞. 下工的時候,她們要走過往市街的星光大道,接受左右隣居的注目. 我當時雖小,但總是都很早熟似的遙遙的目送著一位高高的小姐.

初中時,開始聽唱國語歌曲. 老師在黑板畫幾何圖形或補助線時,我就趕快的拿出歌本背上兩句. "夜 留下一片寂寞 河邊只有人影兩個 我挽著你 你挽著我 千言萬語...." 背起來比代數公式或幾何定理流利多了. 你也可以想見,我那時書讀的極普通,無法與我流行歌曲的"造詣"相比擬.

流行歌就是要流行,讓大家都喜歡聽唱. 我對交響樂也喜歡,但僅止於序曲或精華(Highlights),對享受冗長的樂章,我功力不够. 可是我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我特別注意那些歌曲是誰作的,也想不通那些作曲者,怎麼能把幾個音符凑成一首動聽的歌曲. 因此對 古賀政男,黎錦光,服部良一,鄧雨賢,遠滕實,楊三郎,劉家昌,Steven Foster 等人特別欽佩.

假如你認為我只會聽或唱歌,就有點錯估我了. 其實,我也寫歌詞,作歌曲. 只是全被鎖入抽屜,很可憐的沒見過天日. 現在,身體漸薄,臉皮變厚. 因此,也顧不得別人觀感,就想拿出來當寳獻. 希望諸位,對我"苦其心志"的結晶,給一些關愛的眼神. 請看:

"青木綠水高山上 大家來歌唱 大家高聲唱
雪山上的少年 像山那樣壯 像山那麼樣壯
他到處尋找那可愛的小姑娘 希望有一天陪伴賞月亮
啊.....賞月亮
紅葉白雲高山上 大家來歌唱 大家高聲唱
那個長髮少女站在山溪畔 望著游魚心廻漾
她心裡不斷地想著那少年郎 希望他走過來陪伴在身旁
啊.....在身旁"

"我的她 遠在天邊 真讓我想念
看那細雨綿綿 想起從前 我倆相愛又相戀
而今 我們各在天一邊 日子怎麼排遣
讀妳來信 看妳照片 讓我更想念
妳的情 妳的愛 常在我心懐
雖然無情的山水相隔開 妳我依然相愛
故鄉來的月亮在天上 靜靜的對我凝望
彷彿妳 含情示意 我真想念妳
妳的身影 妳的笑臉 浮在我眼前
故鄉傳來妳結婚的消息 讓我心痛不已
雖然我還是愛著妳 妳已入別人懐裏
這般無奈 這般無奈 我還是想妳"

"夕陽下 明月起 新娘子 多美麗
送秋波 接愛意 滿堂喜 多笑語
相依靠 愛情堅 順逆境 永不變
從今後 心相應 共創美好前景
我祝妳 我祝福妳 相愛永不渝

新嫁娘 多嬌羞 愛情天長地久
從今後 築愛窩 終日卿卿我我
我祝妳 我祝福妳 永聚愛河裏
情相繫 意相連 有情人終成眷
新婚夜 喜氣盈 牽手心相印

雙喜字 紅臘燭 粉紅妝 當新婦
從今後 儷人行 有愛人 伴身影
我祝妳 我祝願妳 永浴愛河裏
妳愛君 君惜妳 有情人 多甜蜜
讓愛意 永不息 終生伴著妳"

"我們在異鄉相愛 像流水般自在
共賞黄昏落霞 同享浪漫月下
啊..這蜜般情境 伴著心相應
挽著手 緩緩同行 情愛無止境

我們在異鄉相愛 像那飛鳥同來
比翼双飛相照應 共朝美景前行
啊..這蜜般情境 也有多少叮嚀
妳和我相依偎 身影永相隨

我們在異鄉相愛 同享溫柔情懐
像明月星辰相伴 此生永不分開
啊..這蜜般情境 像詩一樣愛情
不讓逆境相阻礙 妳我永相愛"

我想就此打住. 再寫下去,就會洩底了.
你可能已經聞到了香味. 也或許,覺得我敝帚自珍又愛現. 至於我,讀著唱著,唱著讀著,竟然禁不住的,對自己憐惜起來了.
謝文福

Thursday, June 2, 2011

年青過往二、三事

這篇短文,其實是為我兒孫們寫的. 我希望他們將來“追遠”的時候,有點脈絡可尋. 不要像我, 對我父親所知不多, 再往上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 我加添點油醋, 寫成中文, 讓諸位在浩瀚的網海中換點口味.
有很多不堪的往事, 不能在子女前面坦白, 以免影嚮形象. 對你們, 我可沒什麼好顧忌的.
我的腦子容量有限,只能儲存些許記憶. 上師大時, 為留下青澀青年的痕跡, 我有寫日記的習慣. 畢業後,因為裏面有些往事, 不想回顧, 於是就像 Titanic 的 Rose, “啊”的一聲把一顆無價的藍實石往海裏丟一樣, 放了一把火全燒了.

好了,讓我言歸正傳:
像我這種在比較大一點的場合, 永遠都是當聽長, 經常坐在角落翻翻主人家的書報. 眼看有些人, 高談闊論, 天文地理, 英數理化, 無一不通,
讓我好生羨慕. 這樣的個性, 竟然走上販賣房地產的路 ……;
年青的時候, 常想, 假如有女子願意嫁給我, 我不知道要多感動. 試想,她把一生都交付給我, 該是多麼重大的決定. 可是,
我並不是人家會一見鍾情的對象, 真是悲劇一樁!

有一天, 在校園枯坐發呆, 看見人來人往, 才發覺, 原來能讓人一見傾心的幸運兒,畢竟不多, 而且好女子不見得全部會被他們勾走,
士氣才為之一振. 後來, 真有人嫁給我了, 見過她的朋友, 總會說 “嫂子真美麗”……;
畢業以後,全台瘋股票. 但是我一無興趣, 而且我把薪水全數交給母親, 也無資可投. 可是, 過去二十年來. 我竟然穿梭房市股市中,……….
我是做了些與我性向不符的事, 也得到了許多好像不該屬於我的東面. 仔細推敲, 似乎可以循著蛛絲馬跡, 跟小時候經歷過的事相聯結.
上幼稚園, 大解時帶血. 母親帶我看遍朴子各診所. 最後經人介紹, 去嘉義市一間痔瘡專科診所. 為了不讓我哭鬧的上嘉義,
媽媽答應看完醫生, 買雞肉飯給我. 後來我發現她是空著肚子回家的. 經過這麼一折騰, 我爸爸的薪水大概剩下不多了.
結婚生子後, 我一直有一個極為強烈的願望, 我絕對不能讓我的子女, 因為我財力不濟, 學業前程受到阻力. 就這麼點卑微的願望,
希望老天成全.

我父親下班, 常留在值夜室與同事們下棋. 每逢下雨或到了吃飯時間, 媽媽一定派我送雨傘或便當. 我發覺我是唯一送這些東西上鎮公所的小孩.
一九七零年代初期,我回師大唸研究所. 週末經常與室友及其他朋友們玩拱豬到很晚. 我們大半會去附近的豆腐店買豆漿. 我總會多買一壺,
跳上腳踏車, 直往女朋友的住處送. 送的很自然, 毫無做作. 我發覺我是我們那一群唯一送豆漿的.
小學時,常與大人歐巴桑去很遠的黃麻田裹“做黃麻". 每季都要去好幾趟. 我們辛苦用力替農人剝黃麻皮的報酬,
就是可以把“黃麻梗{莖}”帶回家. 諸位看官, 你們知道那又濕又重的黃麻梗有多重嗎? 我是一小步一小步用又渴又餓的小身子拖回家的.
初到美國, 雖然有獎學金, 每到學期空檔 (Quarter Break), 都在校內打三份工. 學校的老校工 (Custodian)
極為盡責, 也順便把我操到半死. 我一九八九年開始兼房地產職, 每天幹到沒日沒夜. 直到幾年前才當起姜太公, 不再策網抓鳥, 攔壩捕魚了.
小時候媽媽經常數落我, “你看你大姨的兒子…”,“你看你大姨的兒子…”, 完全無視於家裏沒一張書桌. 我的玩伴, 不是退學,
就是課業“離離落落”. 而我, 還可以雄居全班第四名. 雖然與前三差距不小, 但總在四十幾位同學之上. 媽媽當然是愛子心切, 但是我的自信心,
卻因此而極度受損.

小兒子在加大唸書. 有天半夜打電話來, 說他有一科 唸不下去. 說著說著竟然哭起來了. 我並沒有拿“人一己十, 人十己百”來訓示他,
只淡淡的說, “唸不下去有什麼不得了, 把那一科退掉不就行了". 我立刻感覺到電話的另一端鬆了一口氣. 可是很快的接著傳來, “Eugene
就不會有這種問題”. 我聽後, 立刻正色的叫道: “你少拿你哥哥跟你比. Eugene 從上學第一天到高中畢業都是第一名, 也上了醫學院. 但是,
我並沒要你也去當醫生啊.” 順便開示他 “天生我材必有用”的道理. 現在他巳結婚, 妻子當中學老師, 自己也有一份高薪又穩定的工作.
我畢業後, 薪水全數上繳. 可是媽媽不善理財, 或者說當年實在沒什麼投資的管道比較恰當一點., 把錢拿去借人, 最終血本無歸.
我那幾年算是白幹了.

來美後,不像絕大多數同事, 把退休存款 (403B), 全部交給保險公司, 生固定利息. 我是不停的穿梭在房市股市中. 賺錢固然欣喜,
賠錢也絕不後悔, 相當勇壯.
這麼多年來, 我只是感受到理財的重要, 並沒有要把以前賠去的薪水加 n 倍賺回來的報復心理.
我想我累了, 也不想沒完沒了的搞煩你們, 必須就此打住, 走為上策. 不過我既然提到房市股市, 下回一定把我在其中翻滾跌撞的經驗與諸位分享.
我們後會有期了.
謝文福

Saturday, May 28, 2011

父親的第一封信

依偎君懷情歌聞
鳥語船唱似春夢
水鄉蘇州花落去
春柳含淚長嘆惜
落花漂浮順水流
芳蹤何處難追求
與君倒影湖中映
但願長留伴美景
輕撫秀髮迎紅唇
桃花一枝送晚春
朦朧月色照淚眼
寒山鐘聲傳心願
謝文福

你可能質疑, “老謝, 你沒去過蘇州, 怎可裝病呻吟”. 可是, 我昨天寫的這首歪詩是有所本的, 請繼續往下看.
其實, 我無病呻吟是有前科的. 大一國文的第一篇作文題目叫 “陽明山遊記”. 我剛住台北, 除了3 路公車以外, 其他的車開去那裏, 都不知道, 因此, “陽明山本名草山, 我一上台北, 就迫不及待的慕名前往. 果然, 景如其名, 風吹草動, 一片塞外風光, 淒美壯麗……..”, 簡直一派胡扯.
我班上一半同學來自中南部, 也不知道他們的那篇作文是怎麼交代的.

前言
去年用英文寫的 ”父親的第一封信”, 是給我家人們一序列的懷舊之一, 讓他們在” 追遠” 的時候, 有點根據. 可是最近突然想起, 我的弟妹們 (包括堂弟妹) 也應該要知道. 我是長子及長孫, 距離父母及祖父母比他們近得多. 他們應該不知道, 袓父曾在配天宮東廂創立 “賽英平劇社”. 小時候, 常帶我去, 聽他們用北京語唱 “武家坡”: “一馬離了西涼界,……., 青的山, 綠的水, 花花世界. . 那大嫂, 在朝中……..…”. 賽英社創立時是日治時代. 他們怎麼懂北京語? 除了祖父只是來台第三代, 可以稍做解釋以外, 其他的可要請文淮醫師費點心研究研究了.

很感謝我母親傳給了我敏銳的音樂細胞. 她曾經勇奪朴子地區Karaoke 比賽, 日語歌曲組首獎. 我平常除非心情不好, 不然整天口哨, 歌唱不斷. 老天說過, 你每天高高興興的, 就讓你活久一點吧! 歌曲雖與本文有關係 , 但不是主題. 我只是感念那些作曲者, 豐富了我的精神生活. 想列出幾位重要的作者及代表作與諸位分享:
黎錦光 (中國): “何日君再來; 玫瑰玫瑰我愛你; 薔薇薔薇處處開; 夜來香” . 以上作品也在日本風行. 可惜, 共黨得勝後, 把他鬥死了, 真是暴殄天物. 後來, 鄧麗君演唱他的歌曲, 反攻大陸.

鄧雨賢 (台灣客家人): “雨夜花; 望春風 (台灣國歌及台大校歌); 孤戀花, 春花夢露”. 我下次回台, 若碰上鄧雨賢紀念音樂會, 買黃牛票都要去.
古月, 姚敏 (香港): 近代動聽的國語歌曲, 大半出自二位大師.
周藍萍 (香港, 台灣): “綠島小夜曲, 梁祝及藍與黑電影全部插曲”.
遠藤實 (日本): “北國之春 (榕樹下), 星影華爾滋 (星夜的離別) ”, 作品很多.
服部良一 (日本): “蘇州夜曲, 高校三年生, 重相逢”, 作品更多.
這些都已仙逝的作曲者的作品, 不僅歌曲動人, 歌詞也極為優美.

正題
車上的CD 傳來 “蘇州夜曲”, 就像條件反射似的, 讓我想起逝去的父親. 父親也是屬於 “三言兩語沒話說” 的一型. 有一年回台, 在家陪他看棒球比賽, 我隨手在架子上拿起一盒CD. 為了引出一些話題, 我打開CD , 拿出歌詞, 請他幫我解釋一下大意. 其中一首就是服部先生的 “蘇州夜曲”. 他繼續看他的比賽, 我就拿起紙筆, 開始翻譯. 翻完之後就丟了. 諸位在本文前頭看到的, 是我昨天在不失歌詞原意下, 寫出的 謝文福版 “蘇州夜曲”. 我沒唸過 “詩選”, 讀詩有限, 只求唸起來順口, 有點押韻就好. 至於有沒有詩意, 就 讓自己感受吧.

一九六五年, 一個夏曰清晨, 我興奮到不行, 正準備撘客運去嘉義. 父母親, 弟妹們都到朴子總站送行. 最小的弟弟也騎著他的小車趕來, 在公路上繞圈子. 他年紀還小, 不知道哥哥此行將會鉅大的改變他的一生.
啊! 我要上大學了. 我初中導師 李熟元先生對我說,” 謝文福, 你在你這一生最重要的考試贏了.” 可不是嗎? “我考上了大學” 這伴事, 在三年以前是連想都想不到的.
行前, 我姨父一再告誡我, 絕對不要參與政治. 他指的是不要與國民黨作對. 這 在那個年代, 是極端危險的. 蔣政權其實也沒多壞, 他延續日治時代, 投入大筆預算在教育上, 並且致力於經濟發展. 只要不去挑戰他的政權, 包準相安無事.

我撘的是逢站必停的普通車, 十小時後終於抵達台北. 在往師大的3路公車上, 我不停的注視街景, 心裡想著新生訓練及成功嶺軍訓.
新生訓練的第一個晚上, 系教官召集全部七十二位生物系新生. 他並不拐彎抹角, 直接了當的告訴我們, 政府希望未來的老師都是黨員. 教官還帶點威脅利誘的暗示, 想住免費宿舍, 就必需入黨. 那晚, 就我所知, 除了兩位, 其他同學都填寫了入黨申請書. 那兩位之一, 就是我.

當天晚上, 因為興奮, 寂寞以及其他心思, 睡不著 覺, 因此提起筆來寫信給父親.
父親的整個學校教肓, 都在日治時代完成. 起先在朴子附近的 “台南區農業改良場” 工作, 戰後, 才轉到朴子鎮公所財政課. 他不會說國語, 但讀寫中文沒問題, 因為日文裏面, 大部份是漢字. 他平時最大的嗜好就是讀報紙, 一個字都不錯過.

我在信中向他報告到台北的情況, 並且告訴他, 因為沒入黨, 我可能沒得住宿舍. 之後不久, 就去台中成功嶺報到了. 回到學校後, 我從生物系辦公室拿到我父親的回信. 那是他給我的第一封信.
我打開信, 看到一個獨持又美麗的字體. 讀到的是標準的中文, 沒有一絲日文語法. 他在信末告訴我, 還是參加國民黨, 不必堅持.

在那個時代, 學生的信件多會被檢查. 檢查的責任就落在軍訓教官的身上. 因此最先讀到我父親給我的第一封信的, 極可能是我的系教官, 非常正直的司馬緯中校. 當年父親三十九歲, 司馬教官大約與他同齡.
來美後, 在中央日報海外版看到教官帶學生去基隆港, 不幸溺死的消息, 讓我心情消沈了好幾天.

Monday, April 25, 2011

半島情懷

謝文福
年青的時候, 讀到五大洲大陸, 總有一種粗獷的感覺. 看到五大洋中的海島們, 卻充滿著浪漫. 至於那些伸出大陸, 婉婉約約的流入海洋中,
宛如小姑獨處般的半島, 總會引我遐思.

第一次造訪的半島, 就在台灣, 那個名字取得超美的恆春. 恆春離嘉義也算很遠, 但畢竟是在南部. 不像台北, 那個遠在天邊的地方,
好像跟我不在同一國度. 初中時, 我花在書本上的時間不多. 代數與我, 相看兩不願. 理化就如抽象畫. 那些螃蟹文, 就更不用說了,
我並沒有什麼毅力去死背單字. 有時候, 遙望台北各名校, 總覺得與他/她們族類不同. 那些高材生們就像飛翔在天空一樣, 讓我觸不可及. 怎麼會在多年後,
與一票台北同學, 在畢業旅行時, 同時造訪恆春半島? 人與人之間, 能同窗四年, 臨別時, 又同車環遊全島, 這該要有多麼大的緣份.

離開高雄, 遊覽車直奔屏東. 在車上, 我一唱”追尋”, 博得滿車采時, 我們已經快接近恆春半島了. “妳是晴空的流雲, 妳是子夜的流星,
一片深情, 靜靜橫斷在我的心,…” 永遠是我的最愛.

車子在半島遊行時, 我想的是落山風, 洋蔥,以及原版的恆春調-- “思想起”. 我遺傳自母親的歌聲, 絕對可以把她唱的哀怨動人. 只是天生不愛現,
只很專注的盼望著枋山, 楓港, 四重溪. 就這樣, 與恆春半島初相逢, 匆匆的流過.

第二次造訪半島, 我初為人夫. 遊覽墾丁公園, 登上鵝鑾鼻燈塔, 遠望台灣尾, 心情舒暢, 不在話下.
我大學三年級(1968) 時, 川端康城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因為他袓父及父親都是漢醫, 跟中國也扯上了一點關係. 我當時湊熱鬧, 買了“雪國”
及“伊豆的舞孃”, 並且很認真的讀了幾遍.

川端先生從十九歲後的十年, 每年都造訪伊豆半島, 以他的經歷, 寫下了引我情思的名著. 至於半島本身, 對當時的我來說,只是很虛浮的存在著,
像是背景音樂似的襯托二十歲青年和十四歲少女內心的交流.

雖然只是虛無飄渺, 我對伊豆半島還是有點嚮往的.
幾年前, 與朋友的兒子, Minei, 一起回台, 並順道參加日本”超值旅遊”. 車子進入伊豆半島. 川端, 青年, 以及那位巡迴舞團的清純少女,
很自然的進入我靜默的遐想中. 當晚入住熱海市的海邊曰式溫泉旅館. 我拉開窗簾, 頓時被一片金黃色的月光灑在平靜海上的美景懾住了. 我不禁的說,
“Minei, 我帶錯人來了”. 他緊接著回道, “我也是”.

蒙特瑞半島(Monterey Peninsula), 離Modesto 不過兩個半小時. 之前去過三次. 上個週末又去造訪,
是想去半島上的Pacific Grove. 另外一個目的地是位於Salina Valley 的Salina 市. 那邊有個”國家史坦貝克中心”
(National Center of Steinbeck). Steinbeck 的名著, 以及讓亨利方達(Henry Fonda) 一夕成名的“The
Grapes of Wrath”, 我已經看了n 遍了.

Pacific Grove 的景色真是美麗, 沙灘像石膏粉一般的細緻. 內人說還要再來, 是發自內心對眼前美景的讚嘆. 我們也去了漁人碼頭,
溜覽了史坦貝克筆下的沙丁魚罐頭工廠街(Cannery Row). 另外, Clint Eastwood 當過市長的藝術家聚集的小鎮Carmel 也沒有錯過.
蒙特瑞半島, 我們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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